• Eva Tong

我的髮型師

每次返香港都有好姊妹為英里程安排落機馬上去洗頭剪髮,然後才可見人吃晚飯! 在英國尋尋覓覓一個本地髮型師懂剪華人女士的頭髮很不容易,就算去Tony and Guy 和Vidal Sassoon這麽高檔次的髮型屋找senior stylist,英里程都覺得錢是白花了,(英國的傳統或有品牌的髮型屋是按每一個髮型師的級别收費的。) 我絕不覺得是髮型師的技術問題,眼見鄰座的黑人女士剪的是入型入格的髮型,我的卻是隨便的修剪完工,相信這是Stereotype的原因,Stereotype這字很難翻譯,廣東話是"形象定型"吧,以剪髮為例,本地英國人感覺華人女性是保守傳統的,髮型師下剪時有"心理障礙", 怕太前衛顧客受不了,所以安全至上,就略為修剪罷了。

疫情爆發後,英里程就不能像過往一年三次的回港開教育講座,順便剪髮,三千煩惱絲就求其DIY解決,防疫措施放寬後,有朋友介紹我往區內一間髮型屋,找髮型師Chris,Chris有很特别的氣質,不像我過往遇上的英國人理髮師,我告訴他把我的長頭髮剪短吧!他興奮的神情令我想起花樣年華時我在香港的髮型師,他每次為我轉換髮型時都開心得大叫,英里程覺得剪髮是學習“捨離”、和“突破”的一個練習,若果連可以再生的頭髮都捨不掉,人生就實在有太多的纏累了,過往能夠想像到的髮型我都試過...“鏟青”、“冬菇頭”至“波浪長髮”,我常鼓勵年輕人,趁後生,就要多嘗試新事物,包括新髮型。

英里程最喜歡聽別人的人生故事,每一個人的人生經歷都是一本啟發人心的書,Chris每次幫我剪髮都分享他的成長和家庭,原來他的外祖母是星加坡華人,這就解釋了為什麼我感受到他有獨特和親切的氣質吧!也因此他没有像其他髮型師般Stereotype華人顧客。

Chris跟我談到疫情過後,市面上多了不少新的理髮店,那真的確是! 相信是過往兩年疫情令不少人失業,要另謀生計吧,但他嘅嘆現在很多人隨隨便便就可成為“專業”,剪髮、家居裝修等都如是,好些最近開理髮店的人只在社區學院上半年的短期技術課,就夠膽以“專業”資格開門做生意,收經驗專業髮型師的價錢! 認識Chris成為髮型師之路,就不難理解他對業界不滿的原因。據他所言市面上真正專業的髮型師是像他一樣在學院完成三年的專科課程,他實習的工場更加是在Tony and Guy! 令我十分佩服Chris的,是他當理髮師的熱誠,原來他五歲就有當理髮師的夢想,他的學業成績不錯,高中準備入大學的時候,對堅持這個夢想有點挣扎,於是選了覺得受人尊重的學科,在大學選修教育,完成了本科和碩士兩個學位,教師的專業資格取到了,但他覺得自己並不喜歡教小孩子,他當理髮師的夢想又重燃,漫漫人生,他決定選擇一份適合自己又有滿足感的工作。

Chris 還提醒我,作為顧客我未必知道,凡任何人士提供跟Health and Safety有關的服務,包括髮型屋,都要買足經營所需的保險,但那些忽然專業開店的人,他說大多數都是没有買保險的! 這令我想起英里程幾年前也不慎僱用了没有買任何保險的"師傅”,他是個自僱營業的roofer, 為我家的小屋簷換了瓦頂的“師傅”,(英國真正“專業”的家居維修和裝修師傅都是只做專門服務的,做屋頂的專做屋頂、換地板的專做地板、做廚房的專做廚房、做建花園的不會做室內裝修、做園藝的不去修剪高樹。)後來,我想再找他修補幾片瓦片,卻得知他正在潛逃中,原來他在一工程中出了嚴重的意外,他為一間書店更換屋頂,在未完成防雨水的工作就離開,天下大雨,書店頂層的書都成濕的廢紙 ,書店老闆當然向roofer追討損失,但roofer因為没有買工程意外賠償保險,所以逃之夭夭,書店本身的店舖保險也因為是店主找了施工不合格的人做工程,不管是水浸、火災,調查出來是屬人為意外,就拒絕賠償。

英里程就是這樣跟任何人都可聊上半天的人! 我的Plumber (水喉匠和煤氣師傅),每次半小時工作,就跟我天南地北,談政治、駡政府足兩小時,我常跟他說笑,他應該給我聊天費才對!

"The future belongs to those who believe in the beauty of their dreams." - Eleanor Roosevelt


13 views1 comment